本来,杨娟等医务人员是不可能来这么快的,医院突然接到了报警电话,让医务人员马上赶往天羽饮料厂,那里有大批的职工中毒,需要马上急救。她们这才火开车前往,也就是刚刚开出了医院门口,又接到了一个女人的报警电话,她们很是奇怪,为什么同是天羽饮料厂的中毒事件,却先后两次报警。不过随后,她们也想明白了,这也没什么,可能是中毒事件太严重,人家打电话催促的缘故。
听了李天羽的问话,杨娟没有回答,而是将目光落到了旁边一个中年医生的身上,笑道:“熊医生,这个人是我的朋友,你看能不能……”
熊医生在旁边,早就将杨娟和李天羽的对话看在眼中,虽然不知道他俩是真正的什么关系,可是不敢怠慢。要知道,杨娟的老爸可是相当有钱,刚刚捐助给市第一人民医院一百台电脑。不管怎么说,杨娟可是他得罪不起的。一个不小心,只要是一个电话,院长就会将他给开了。
熊医生有些巴结地笑了笑,左右看了看,将李天羽和杨娟拉到一边,郑重道:“李先生,本来这件事情我是不能随便往出透露的,因为牵涉太广,应该直接交给警方来处理。不过呢?既然你和小娟是朋友,我也就豁出去了。”这番话,其实是说给杨娟听的,让杨娟知道,他是卖了个大人情给她。
杨娟一个劲儿的点头,也不知道是明白不明白。
李天羽淡笑道:“是不是又有人给你们医务人员打电话,要你们将这件事情不要往出传,对不对?至于打电话的人,我虽然不知道是谁,但是官位权重,你们得罪不起也是正常的。我看职工们中毒都不是很严重,他们到底是中的什么毒,由什么引起的?”
熊医生面色微变,真的没有想到李天羽会分析得这么透彻,再看着李天羽的眼神不禁悄然生了变化,略微沉吟了一下道:“李先生是明白人,厂食堂职工中的毒是一种最普通的一种毒,至于中的是什么毒,不像是化学药品中毒。根据我多年的经验,不用化验就看得出,应该是‘变质’食用油中毒。”
“食用油中毒?”李天羽一愣,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方面中毒。
“对!市场上有一些变质食用油,它们中的油酸值、过氧化值指标标,就意味着食用油已开始腐败变质,人体在食用后会出现恶心、呕吐、腹泻等类似食物中毒的症状,并损害肝脏。同时,可能诱心血管病、肿瘤等慢性病。我估计,你们用的食用油很有可能在油酸值和过氧化值两项上,严重标。”
“那可真是谢谢熊医生了,要不要把职工们送到医院里面去再检查一下?”
“没必要!”熊医生信心满满,摆手道:“没事儿,我们给他们挂吊瓶,再吃点药就没事了。”
即便是熊医生这么说,李天羽也不敢掉以轻心,走到食堂的中间,大声道:“大家都安静一下,刚才熊医生已经说了,这件事情是用了变质食用油造成的。现在,大家就跟随厂车,一起前往医院做身体检查,直至确保身体无恙才能出院。这段期间,一律按照加班工资计算。至于变质食用油,我会调查清楚,给大家一个交待。”
大多数职工都没有说什么,还是有人喊道:“你说是变质食用油,就是变质食用油了?即便是真的,这说明你根本就没有把我们职工当人看。我们在厂食堂吃饭,交的是饭钱、菜钱,还没吃白食呢!我要厂子给我们职工们经济赔偿,在医院确保身体没有问题,每个人补偿一千块钱……”
这个人正是刚才用拳头打罗林的那个健壮青年。可惜的是,他的声音没有得到众人的附和,使得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,到最后不再出声了。这谁都看得到,一千块钱补偿是小事,万一真的惹恼了李天羽,是得到了钱,被厂子给开除了,断绝的就是生活来源了。谁也不想因为一千块钱而丢掉工作。所有,自然而然地,就有人喊着,不要什么经济赔偿,只要是身体无恙就行,毕竟厂子也不可能故意买变质食用油来伤害大家伙。
李天羽点点头,那边司机老王早就已经将厂车停放到了食堂的大门口,栾传生、朱辉、贾福祥等厂领导也不敢怠慢,都上来帮着医务人员将那些中毒的职工往车上送。可惜的是,中毒的职工们太多了,一辆双层巴士也不过才装了七十多人。那些中毒轻的,能走动的,不着急去医院。
好不容易装满了一车,李天羽让林可欣跟车过去,找找陈琳,尽量将这些人都安顿下来。李天羽又跟老王打了个招呼,让老王开车注意点儿安全。老王点头答应着,启动着车子呼啸而去。
随后,栾传生、吴秀丽等人忙前忙后,给医务人员打下手,帮忙挂吊瓶,端水倒水。王裕珍和那十个大湾村的大姑娘、小媳妇看到李天羽来了,也都镇定了一些,从食堂里面走出来,加入了救护的行列。她们虽然是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,但是也听到了刚才李天羽说的那番话,变质食用油,那不就是说明,负责食堂采购的人出的问题吗?她们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落到了王玉珍的身上,眼神中充满了不忿和埋怨。
王裕珍心知肚明,满面的委屈,她一直把李天羽当作亲弟弟一样看待,又怎么可能会干出这样的事情。可是,这油、米、肉、菜等等都是她一大清早特意去菜市场买回来的,去解释,又有谁相信呢?王裕珍越想越是委屈,越想越感到自己的没用,再看到李天羽一句话都没有说她,心中的内疚更是增加了几分。
咬了咬牙,王裕珍走到了李天羽的面前,小心而又紧张地道:“小羽,事情不是我干的,我……我怕出事,特意买的金龙鱼食用油……”
李天羽淡笑道:“我相信你!你是我珍姐,又怎么可能会干出那样的事情?”
“啊?”泪水顺着王裕珍的眼角流淌出来,她哽咽着道:“我可真是没用,连这样的小事情都做不好,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珍姐不要多想了,事情不是过去了吗?你进食堂里面,将那桶金龙鱼食用油拿出来,我拿去化验一下。如果真的是这桶金龙鱼食用油出了问题,那事情跟你没有关系,咱们就去找把油卖给你的粮油店。”
“嗯!”王裕珍应了一声,不敢怠慢,忙回去将那桶金龙鱼食用油放到了李天羽的面前。用了将近三分之一,李天羽将油交给了熊医生,问他能不能马上就化验。熊医生摇头道,肯定是不行,这里根本就没有化验的设备。不过,等会儿大巴车回来再拉中毒的职工,他可以带着这剩下的大半桶食用油,回医院去化验。化验的事件用不了多久,很快就能解决。
李天羽点点头,正要再去帮那些医务人员,黄毛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,站定之后看到李天羽,忙跑了过来,声音有些急促,又有些惶恐地道:“李大哥,事情有些不妙。厂门外来了好多人,都是市内的一些领导和媒体记者,我让胡九筒在门口堵着,不让他们进来,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,你赶紧想想办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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